玄奘大师在武威(凉州)

  玄奘大师俗姓陈,名旆,法名玄奘,通称三藏法师。隋文帝仁寿2年(公元602年)诞生在洛阳缑氏县(今河南偃师县)一个官宦家庭。他自幼聪明,在社会环境影响和父亲的熏陶教诲下,广求学问,深信佛教,亲到各地访问名山大刹,聆听名僧讲学。
   13岁出家为僧(公元664年卒于唐都长安),他天资特达,独步经林,18岁,便游学蜀中、荆州、赵州、相州等地,遍访名师,虚心学习,二十多岁时已佛学知识渊博,誉满天下,长安高僧称他为佛界“千里驹”。在佛教修学过程中,当时国内的经典无法解决他的疑难问题,在一些核心问题上又众说纷纭难有定论,使他陷入苦恼。
   《大慈恩寺二藏法师传》(卷一)载:“法师既遍谒诸师,备餐众说,详考其义,各擅宗途,验之圣典,亦隐显有异,莫知适从”。遂下决心,“誓游西方,以问所惑,以释众疑”。他联合众僧上书朝廷,要求西游天竺求学,但未得到批准。
   唐贞观元年(627)的秋天,长安一带遭受自然灾害的袭击,庄稼多为霜雹所毁,朝廷通令所有人等可以四出随丰就食。28岁的大师遂混入灾民群里,离开长安,于贞观3年(629),正式踏上西行求法的漫漫征途。
   大师过武威(凉州)的行程,极少见于汉传佛史记载,《大唐西域记》无记录,唯《慈恩寺三藏法师传》有小段记载云:
    “繼法顯立志西行(629年,28歲)——西域聞名(涼洲)
   時有秦州僧孝達在京,學《涅槃經》,功畢還鄉,遂與俱去至秦州。停一宿,逢蘭州伴,又隨去至蘭州。一宿,遇涼州人送官馬歸,又隨去至彼。停月餘日,道俗請開《涅槃》、《攝論》及《般若經》,法師皆為開發。涼州為河西都會,襟帶西蕃,蔥右諸國,商侶往來,無有停絕。時開講日,盛有其人,皆施珍寶,稽顙讚歎;歸還各向其君長,稱歎法師之美,云欲西來,求法於婆羅門國。以是西域諸城,無不預發歡心,嚴灑而待。”
   《武威地区宗教志》是一部综合诸家志书后成形的武威史考新书,在鸠摩罗什寺寻获该书及相关文献,每晚跟据相关记载认真对校,同时参阅台湾经典杂志社编著的《西域记风尘》一书,我将大师凉州行程还原如下:
   大师西行,走的是长安(西安)一秦州(天水)一兰州一凉州(武威)一瓜州(敦煌)这条路线,天水和兰州分别住了一天。在兰州他恰巧遇到送官马后准备返回的凉州人,他和送马人结伴而行,到了凉州。大师在凉州小住数日,挂单在安圄寺,略作准备,即拔脚西行。
   不料凉州都督李大亮得知了玄奘要前往天竺取经的意图和行踪,将他从西行路上追回凉州,“追法师问来由”,严加提防,不让出关,并威胁要把他送返长安治罪。大师被滞留在凉州。
   凉州当时既是军事重镇,又是河西的殷富之首,同时还是河西的佛教中心,不论朝廷官府信道信佛,武威一带的人民普遍信仰佛教,崇敬佛僧已成风气。大师被羁留到凉州清应寺(清末西夏碑的出土地,即现武威市海藏寺),当时就被河西有名的高僧慧威法师请到寺院讲经。
     他为凉州道俗开讲《涅磐》、《摄论》及《般若经》。开讲之日,盛况空前。听众中还有西域来的商人与僧众,返回后纷纷向其君长称叹法师之美,“西域诸城,无不预发欢心,严洒而待。”散会之日,所得布施金钱、银钱、口马无数,法师只接受了一半用以燃灯供佛,其余都布施给凉州诸寺。
      此间,除主要时间住清应寺,玄奘大师还有一段四日住白灵寺的经历。白灵寺是武威的一座现存寺院,仍用古名。西藏人写的《安多政教史》记载,在汉地凉州,西凉时代曾有四位印度瑜迦士住山修行,获成就之后四人凌空飞起,此刻白灵寺地基上忽放金光,其中一位回头看光,从空中坠下,化为现在寺对门的石山,由石山加护,以后便有了白灵寺。西夏文专家孙寿龄老先生多次介绍说,亲见白灵寺在文革前曾出土过一通明碑,清楚地记载一件事:玄奘大师赴印前过凉州,住月余,其中四日住白灵寺,四天时间活动记载很明晰。此碑出土后很多人目睹过,现在均可查对。1990年,才被老百姓刮掉文字拿碑做猪圈。很可惜,我们来晚了!
   当时河西佛教领袖、凉州慧威法师,既看重法师佛学造诣,又对玄奘求法之志深表同情。他密派慧琳和道整两位弟子,趁夜偷偷送玄奘大师上路。
   避开大路,沿乡间小道,昼伏夜行,风餐露宿,经番禾(今永昌)、甘州(今张掖)、肃州(今酒泉),好不容易到达瓜州州治晋昌(今安西县东)。民间流传着经番禾(永昌)时,大师到圣容寺扫塔的传说。圣容寺塔七级十三层,第一层北墙还有一座佛龛,造型简炼庄重,建筑手法很有唐风,与塔隔河相望的山顶上,还有另一座风格近寺的小塔。文物部门资料介绍,两塔确定为唐造。凉州都督才得知玄奘法师并没听令返回长安,而是继续违犯朝廷禁令出关西行到了瓜州。便飞马传出追谍,命瓜州刺使李昌把一个叫玄奘的僧人捉拿送回。公文上说:“有僧字玄奘,欲入西蕃,所在州县,宜严候捉”。幸亏瓜州州吏李昌,崇信佛教,对玄奘西行取经,并不留难,他带着公文,到大师住处,当面把公文撕毁。李昌没有将玄奘大师送回,反而对他照顾有加,并详细介绍了西出玉门关的情况。在瓜州又住月余,李昌资助买了一匹马。大师乘着老马(从凉州陪送他的两位僧人,一留张掖,一去敦煌),独自走上漫漫西行路。
   17年后,大师谢绝印度国王及寺院的挽留,带了大量的佛学梵文典籍和佛像返回祖国。到达高昌时,他写信给李世民,报告了自己取经求学及学成回国的情况。李世民令敦悍官司在流沙迎接玄奘,令鄯善官司于沮沫迎接。回到凉州时,凉州官民举行了盛大的迎接仪式。
      大师谒寺拜佛,又曾讲经于大云寺。今日大云寺只余存唐代钟楼及后来移入的山西会馆几进房屋,当年讲经史实已无人了解,幸亏后来出土了一块刻于唐玄宗天宝元年的石碑。该碑现存文庙,碑文写着:“唐贞观年间,三藏法师玄奘从五天竺国来本寺,留下一双——”剥落的字迹无法再认清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