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雍正年间海藏寺住持际善法师陡步赴京请赐《大藏经》

清康熙年间,海藏寺经过重修,规模更为宏大,香火也日盛一日。每天清晨,当晨钟一响,僧众走进殿堂,敲响法器,顿时觉得眼前这几本能被微风翻动书页的经卷有点单薄,有点念烂了的感觉。寺院缺经书,当时只有京城才能请到经书。于是,海藏寺主持际善法师便派僧人明彻和实印两位法师,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赴京求取真经。明彻、实印不负重望,在北京请到了全部藏经。可惜在回来的途中遭遇凶变,藏经全部失落。

清雍正年间,海藏寺主持际善法师,二度望着这修饰一新的寺院和念烂了的单薄经卷,又是一番滋味,重上心头。欲重上北京请经的念头,开始在心中涌动。关山遥远不怕,没有盘缠不怕,唐朝高僧玄奘法师能西天取经,演译了一部如梦如幻的《西游记》,我难道不能东去北京,用汗水写一部《东游记》。际善法师随发了弘誓大愿,托着钵,拄着法杖,乞斋东行。自此,在边陲武威与北京的路途上,有一袭袈裟日日在寒风飞雪中猎猎起舞,一句阿弥陀佛圣号天天在沿路的村镇为苍生百姓祈福,一路汗水如雨点洒在了脚下的芨芨草上,又长成了一粒粒的念珠,一串串的善心。海藏寺的僧众翘首东望,酥油灯下的蒲团上,一个个膝盖伸直了又弯下,日日诵经礼佛,祈愿佛菩萨加被法师早日平安回寺。悠扬的佛号在海藏寺的上空就这样飘荡了八年。当年唐僧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但有四个高徒和神马保驾。际善法师则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相隔关山的路上寂寞地用脚丈量了八年。

际善法师徒步八年赴京求经的壮举一时成了京城达官要员们谈论的话题。凉州驻京按察使副使蒋洞更受感动,蒋洞知道自己这个驻京办事处的副主任,人微言轻,起不了直接作用,就通过在京的叔父蒋廷锡在皇上面前“玉成周旋”。蒋廷锡时任太子太傅、礼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他出面向皇上禀报了际善法师徒步八年,只为求赐一部大藏经的心愿后,皇上非常感动。特命朝庭御赐海藏寺明版藏经全部,计6820卷,并出具朝廷文牒,这就意味着他的行为得到了朝庭的认可。

雍正皇帝亲令蒋廷锡叔侄以及宁远大将军、太子太保、总理川陕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的岳钟琪三人,施银920两,作为际善回武的盘缠,雍正皇帝再也不忍际善法师过风餐露宿的日子了。当时能驮佛经佛像的只能是白马,白马是运送佛经的最好交通工具。在途中驮经白马就神神气气地打着响鼻,甩着尾巴,啃着一路嫩嫩的青草,回武威了。长河落日圆,一道霞光射向天空,羞红了快要入睡的云彩。一座四柱三间,古朴玲珑的牌楼展现在际善法师的眼前。余晖中,他看见牌楼下那一缕袅袅青烟慢慢升起,际善法师心中一热,不得喜泪涮涮而下,慨叹曰:久违了,“海藏烟柳”。

际善用白马驮回的这批大藏经,随即被供奉在灵钧台上的无量殿中。因这一盛事,殿名也被改为“藏经阁”。今天,藏经阁内十根描金大柱上那些斑斑驳驳的金漆,仍然反映出当年安放藏经时,青灯冉冉,佛号声声,经声朗朗,幡旗猎猎的宏大佛事场面。仍然能想象的到在那不久来凉州做官的郭朝祚,得知这一壮举盛事后,满怀激情,挥毫泼墨,撰写《海藏寺藏经阁碑记》时的激动心情。今天的藏经阁内只是空空的殿堂,当年海藏寺的镇寺之宝已不在原处。现移藏市博物馆的大藏经也已残缺不全,损毁数目多达1944卷。只有这《碑记》,依然在向后人诉说着际善法师赴京求经的故事;还有这金漆斑驳的十根大柱上那一幅幅文词清丽、意象雄宏、行笔秀雅英锐的对联,在默默地诉说着当年迎请大藏经入寺时的庄严殊胜的法会场面,诉说着灵钧台上藏经阁的壮丽和威严。

阙影射池塘,足下龟蛇低吸水;

台灵高坎位,座傍旗剑上凌云。


大宝巍巍,镇朔方,乘乾出治;

厥声赫赫,临南面,居坎司劳。

武威人,应该记住际善法师,记住这位青海河湟人。更应该记住明彻、实印两位普普通通的僧人。“际善”与“积德行善”,“明彻”与“明心彻悟”,“实印”与“实践印证”,一个名字和另一个词,另一个名字和另一个词,忽然一一勾通了。最后只剩下两个字:善和爱。这才是他们和海藏寺给我们留下的最为宝贵的精神。